ángel把手机丢到床上后就出去了。我几乎到后半夜才缓回来。
冲完澡后我趁着短暂的清醒简单看了下视频。发现有几个角度拍得真不错,那小伙子咋找到的,不能是踢球练出来的吧。
接下来我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按照昨天的安排今天是纯休息,大家合各自安排。Thiago又跑去后院和Dani练枪。我起床后迷迷瞪瞪地吃着给我留的午餐,一直没见到ángel。
会害羞或者觉得尴尬也没办法,他本来就是那种性格吧。
洗漱顺便再洗一次澡时我如此思考。门忽然被打开,进来的是Dani。
坏了,忘锁门了。Dani连忙道歉关门。没有像影视剧里那种夸张的尖叫场景真好,成年男女嘛不小心看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出来后Dani担心地问我:“Como esta?怎么感觉你像被揍了一顿似的?”
“Bien bien.”没干架,干了别的而已。
我度过了像被折起来放十年然后忽然被摊开的衣服一样的一天,直到晚上意识才稍微清晰。
临近晚饭时间终于见到ángel,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把昨天没用完的肉和骨头拿来炖了汤。剩下的厨余就全拿去喂狗。
这种看似风平浪静的局面维持到睡前,Dani提出今晚想和我一起。
三个男的同时发出了类似“啥?”的声音,她昨天晚上果然察觉到什么了吗?!但看这一本正经的表情好像没有,但是,啊?
我先是尽可能表现得一无所知,而Dani非常执着。“你们三个抱团把我排除在外,我很不爽。”
“轮也该轮得到我了吧!”这样说着她直接拽住我的衣服,Thiago还抓住我的手尝试阻拦,但Dani瞪过来的目光太过锐利,居然是他先妥协地放手了。
我来到二楼的房间。比一楼的卧室要大不少,角落堆积着一些杂物,床也如Dani之前所说的“三个人也能行”那般宽大。
她关上门后我乖巧地坐在床边。她打开台灯后直接开始换衣服,眼看她连内衣都准备脱,我本能转下身子背对,结果那个方位有面落地镜,于是我闭上眼。
Dani叫了我的名字,我以为她换好了,睁开眼却透过镜子看到一具女性的裸体。
“Dani?”她没回答我的疑惑,只是像小孩想要吸引大人注意力那样说道:“Mirame,mirame.(看我)”
我僵硬地转回身——她胸口之间有个洞。
不对。我凑近在台灯的照射下终于看清楚,是一轮玄月。两个尖角向下,被线条包围的内部有图案与玄月堆迭成一个圆形。在胸部中间下方一点,肋骨开始两边分开的位置。
我过去谈论过Dani的身材吗。她不是很纤细的类型,有着一看就知道会跑得很快的,不算特别粗壮,修长而有力的双腿。手臂线条在持枪的时候会微微隆起,是我羡慕的那种健康的、美丽的身体。她用这具身体自由地在林间穿梭,用这副躯体承受住开枪时的后坐力。
Dani笑嘻嘻地指指自己胸口的纹身问我,怎么样,好看吧?
是啊,非常漂亮。由于位置的特殊性,很难被注意到吧。
她得到赞美后满意地套上一件宽大的T恤,应该是当睡衣了。她爬上床坐着,我顺势倒下去侧躺杵着脸。
“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ángel半夜才上来,还骂你是混蛋。”
“嗯……”我故作烦恼,“真是太过分了。你帮我骂回去了吗?”
“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去问ángel。”
“我现在认为他说得对。”
我俩嘻嘻哈哈地闹起来。大约是察觉出我有意隐瞒,她不准备强行继续问。于是期待已久的夜聊环节终于开始。
我抛出在意已久的问题:“你同时交往过多个情人吗?”
“Ahhhh——”Dani做作地捂住脸,假装娇羞地问:“你怎么知道?”
“梦想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现在来说说男人吧。女孩,我要听细节,最好足够淫荡。”
于是我终于如愿以偿了解到Dani那如同电影版的情感经历。她喜欢男生,非常喜欢,而且可以同时喜欢。
最初其实是她交往的那个男人先提出希望两人能尝试“开放式的关系”,起初Dani不太理解,只能也试着和另外一个男生发生关系。但之后那个男人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无法对Dani放手,于是只能强迫自己接受三人关系。
“后来呢?”听着他们相处的细节,我不禁会幻想自己如果能成为与Dani的三人行中的一个,那一定乐趣无穷。只是鉴于Dani提到自己目前是单身状态,《天使的性》或者《地中海厨娘》这种三人幸终的结局恐怕是无望了。
“后来那个去别的地方了,我觉得和原先那个继续交往很无聊,就把他给甩了。”
“你当时觉得难受吗?”
“还是会有一点。但其实最难过的是……我意识到我们三个不能永远维持那段关系的时候。”
Dani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玩,若有所思地说道。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像是陷入她与两位男友躺在这张床上说要一直在一起的回忆。
我们在床上尽情抽着烟滔滔不绝地聊天。不时一起哈哈大笑,她说出不少让我耳目一新的观点和话语。
比如:“我觉得两个男生为感情或者别的什么而争锋相对的样子很有趣。像斗狗一样很有意思。”
“斗狗?”
Dani拿出手机来给我看。虽然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但视频的凶残程度还是有些触目惊心。她像是回味般地笑着:“那种恨不得把对方给撕碎的样子太好玩了。”
紧接着她在聊天里提到一个名字,我觉得耳熟却没想起来,她提醒我:“现在不就在房子外面吗?”
原来是它……Dani每次都叫很快,我没听清过。Dani认真地点点头道:“她可是打猎的时间比我还长很多的‘姐姐’哦,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无意识地透露出把人当成狗,把狗成人这种极致的物化价值观,在我决定脱离社会主流深度社交后就很少再见到,忍不住希望她再多讲一些。我们肆意畅聊着,有些我不懂的词汇Dani会耐心地给我解释,最终不知聊了多久,她躺进被窝里,有些迷迷糊糊言语不清地和我说这话。
我看眼时间,差不多该睡了。就在我去关灯时她眯着眼哼哼唧唧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看ángel的,但是他是我兄弟……对他温柔点吧。”
我抿抿嘴敷衍地嗯了声,用手轻轻地蹭蹭她的脸后走出房间。我在黑暗中摸索着下楼时想:她其实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Dani,这些话你真应该早一天说的。
下楼后客厅没开灯,ángel在电视播放的声音玩着手机,似乎等待已久。听到我的脚步声后抬起头,起身准备去关电视。
我没有接着进房间,而是等他关掉电视,在一片黑暗里站在原地。他靠近后我拿出手机调出页面,让他给我联系方式。
ángel输入,很快他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把手机还给我时在黑暗中发出声。
“Te……”
我打断:“记得把你账号发给我,之后会让Thiago把钱直接转到你账户里的。”
他的手停在空中,过了很久才缓缓落下。我们僵持了几秒,他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ángel直接从我身边走过去。上楼的脚步声很重。
我捞出烟和火机,点燃一根后像深呼吸那样吸进去,摸黑到沙发坐下。适应黑夜的眼睛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烟气往上跑,融化在夜色中。
我珍惜Daniela,不需要爱屋及乌,我同样珍惜ángel。
我珍惜在这里获得的一切。所以即使那只是刚诞生不久的,一点渺小的、超出的好感,我不允许它继续壮大下去,导致这珍贵的一切被毁掉。我做的就是尽可能把这份感情尽早扼杀在摇篮里,在它造成更大的痛苦之前。
ángel会后悔自己短暂地喜欢过这么糟糕的大人。就像我对Dani说的——给他个痛快吧。
让他尽情去找姐姐撒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