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至此 “不能生一
慌乱躁动了一阵的别墅在曲医生抵达后陷入安静平和, 宗勖白裹着绸缎睡袍坐在沙发,手肘撑在长腿,少有的颓废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大床上躺着的人儿。
曲医生忙完, 面露凝重地过去,“没什么大碍, 但性生活嘛,还是要双方都舒服才能更和谐愉悦更长久, 宗生,你为了自己身体着想,也要适可而止。”
瞧他抑郁寡欢, 丝毫不见欢爱过后的意气, 曲医生顿了顿, 加了句:“有很多夫妻因为性生活不和谐离婚, 欲太重也不算好事。”
宗勖白没应话,他今晚确实有一半是因为生气, 占有欲上来, 只想抱着操个没完没了。
她还在睡, 眉心不算舒展,半张酡粉的脸埋在枕间,宗勖白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皮肤像被火燎过, 触感还是热的, 他爱怜地亲亲她的眼皮, 喟叹了声。
和橙是在宗勖白怀里醒来的,她脑袋晕沉沉,估计是昨晚在图书馆待太久,冷气太足, 加上做得太狠,身体吃不消,感冒了。
昨晚晕睡过去后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但清楚记得宗勖白没戴。
原本病怏怏的脸色,霎那间更苍白,气得手抖,眼神不知不觉倔强起来,美目含嗔。那双被她盯住的、阖着的睫猝不及防掀开,里面嵌着双清明的眸,“好点了吗?”
“怎么那么烫?”他触到她的手臂比平日热,用手背碰她的额头,皱眉,“生病了。”
和橙想起身,但被他箍着,像条案板上的鱼,挣扎。
“别太用力,容易伤着自己。”宗勖白轻声哄她,怕她真较劲把自己弄伤,妥协地松开她。
和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趿拉着鞋走了没两步被打横抱起往浴室。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像个木偶。
他将她放在盥洗台,长臂撑在她两侧,将她圈在怀里,温柔地问:“怎么不说话?嗯?”
“昨晚是我不对,你把我推给别人,我难以接受。”
他捧住她的脸,高挺的鼻梁蹭蹭她的面颊,低声哄着,“别气了,现在全香港的人都知我是你未婚夫,你不能再把我推给别人。”
提起昨晚生日宴的事,和橙似有似无地叹息,她以后离开了,这些都是他自己要收拾的烂摊子。
无法躲开他的亲热,垂着的眼皮缓缓看向他,提出条件:“我不想怀孕,不想生孩子。你不能逼我。”
“是为这事生气?”宗勖白眉宇微皱,眸色黯了,浴室陷入沉默。
诡异的压抑感渐渐涌上,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是这样,只要事关原则,她便不愿开口哄骗他。
“不能生一个么?早晚而已。”
他问。
她抿着唇不应话。
不是早晚而已,她们之间没有早晚,只有到此为止。
宗勖白也知,到底是自己不对,她还在读书,一直以学业前程为紧,让她在做什么都精力十足的美好年纪生孩子,对她来说是不尊重和牺牲。
他先妥协,“那大学毕业后,先领证再生。”
不是询问或商量,更像安排、通知和命令。和橙讨厌听到他这样的口吻。
不过,他愿意让步是好事,总比现在逼着她生好,他要是狠心一点,她估计真得一边读书一边生孩子。
至于大学毕业后,谁又能知道那个时候她在哪?但她十分确定,自己一定不在香港。
“你要给我避/孕药。”
她的脸和说出口的话都明明白白写着拒绝怀孕,宗勖白眉眼冷寂,心口压着郁热,担心她吃药伤身,“不用吃,我前段时间在美国时打了避孕针,一年之内都有效。”
避孕针?还有这种东西吗?
和橙不太相信这句话,从未听他说过,可他眼神真诚不像骗她,“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要戴?”
宗勖白握住她的手,脸色缓和下来,唇角勾了勾,唇面轻轻在她手背涟涟,柔情的桃花眼暧昧地睨她,“我喜欢你帮我戴的过程。”
“我会很爽。”
和橙面上波澜不惊,耳根子已经熟透。她又一次被他吓唬了,挣脱他的手,从盥洗台下来,挤出牙膏,自顾自地刷牙。
想到他说的话,手里的牙刷似乎都变小了。
经过昨晚那一糟,和橙知道,不能用其他女人男人,以及不爱这样的字眼去刺激宗勖白,只要他还喜欢她,哪怕是单向的,她就没有脱身的可能。其他人只会让事情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曲医生很快又来了,给和橙输液。
和橙浑身无力地坐在沙发,眼皮惺忪,想到什么,保险起见,问:“曲医生,您能不能给我开一副避孕药。”
谁知道那避孕针效果如何,她不能拿认知以外的东西堵自己的未来。
曲医生挑眉,瞧见妹妹仔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红/潮。
小情侣昨晚玩得那么花吗,还得吃避孕药。她反射性去看宗勖白的表情。
宗勖白坐在沙发另外一侧,膝上架着笔电,听见这话,他的脸色转瞬阴沉,“别喝,我说了不会怀。”
和橙拧眉:“这样比较安全。”
房间内死气沉沉。宗勖白摘下金丝眼镜,垂着的乌眸泛凉,揉了揉眉心:“这样不信任我?”
“我只是不信认知以外的东西。”
曲医生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面是雇主,一面是当事人。
“避孕药就是认知以内的东西了?那药对身体不好。”
“那也比怀孩子好。”
宗勖白沉着脸,重新戴上眼镜,没再说话,低头看屏幕。
曲医生默默松气,他没说不行,那就是行的意思。想不到这妹妹仔那么固执,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稳妥一点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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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过后,节日多了起来,万圣、圣诞、元旦、很快迎来春节。和橙实习的公司照例放五天年假,她回家和奶奶过年。
老屋重新翻新装修,依旧是炳叔之前用的集团扶贫借口。奶奶没多怀疑,只感叹资助人的集团真好。
炭火劈里啪啦地烧着,和橙烤着火,神思恍惚,天底下哪里有免费午餐呢。
自从那次生日宴的事情后,两人的相处像是带了刺。
和橙一点也不掩饰没有跟他结婚的想法,他也一点不介意强求一段婚姻,只要把她留在身边。
为了她,甚至不惜跟家里反目。
在宗开元那里,她已经是祸害的形象。
和橙微微叹息,她不希望他为了这件事情和父亲闹翻。
春节回来,宗勖白带和橙见了花城的朋友,是一对情侣,女生要考港大研究生,前来面试,几人便一起吃晚餐。
和橙是第一次见到相貌如此纯的女孩,像一涧清澈的水,姓池,单名绿字。和她男朋友沈序秋坐在一块,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就是称呼有些奇怪,池绿喊沈序秋小叔。
男人看上去并不老,跟宗勖白差不多年纪,气质更雅痞,瞧着不太平易近人。对女朋友倒是极好,给她搛菜,她吃到不合胃口的菜,立马伸手去接,让她吐出来。
“这是鞑靼生牛肉,想什么呢?没看清就吃。”
生牛肉混合生蛋黄、刺山柑、洋葱,池绿不习惯吃这类菜。
沈序秋拿餐巾擦拭她唇角,“喝点水,漱口。”
池绿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又将水吐到他手里的空杯,“我看你也有吃。”
沈序秋笑了下,“看我吃你就吃?”
男人聊男人的事情,女人也有自己的话题。
和橙问池绿,为什么喊男朋友小叔。
“哦,因为他小时候寄养在我家。叫习惯了,就没改。”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
和橙笑笑地跟池绿说,她们的名字都是一种颜色,听奶奶讲,她出生前连日阴雨,然而落地那刻日出漫天,橙光铺满大地。
她是携橙光而来的孩子,所以取名橙。
池绿虽然要考港大,但似乎对港大没多大兴趣。眉宇间偶尔有丝丝忧愁,像只被困在囚笼渴望蓝空的鸟。跟和橙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忧愁很快又消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橙觉得池绿有心事。
不过,有心事的又何止别人呢,她自己的心事也一堆。
和橙喝了点小酒,脑袋晕晕,晚上回了别墅,何妈煮了醒酒汤,她安静地喝,宗勖白坐她旁边,忽然问,“我朋友和他女友,很恩爱,对么?”
和橙头也没抬,“她们是青梅竹马,感情肯定很好。”
宗勖白笑了下,“青梅竹马?”
“池绿同你说的?”
她听明白他话里有话,抬头:“什么意思?”
宗勖白揉揉她的耳垂,目光缱绻:“和橙,你不是说强求没意思,可你看,沈序秋和池绿,现在的感情也很好。”
和橙拿着调羹的手顿了顿,汤汁滴落碗里,她的心脏也在滴答滴答,她好像懂得了池绿眉眼间的忧愁。
宗勖白眼底的偏执流露,语气淡淡:“我们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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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暑假,和橙依旧在单利摩氏根实习,为之后的职业发展累积经验。她大学这几年,每年寒暑假都在单利摩氏根,学到很多东西。
上司tina的职薪都翻了好几倍。问和橙大四课程多不多,是不是可以正式进入公司工作。
和橙笑笑地说应该不行。
大四的课程确实不多,但她要开始准备考研,她考虑了半年,最后还是决定去京市r大。幸好港大学生不用参加全国硕士统考,院校自主考核,更看重港大本科背景、精算专业功底,少了一道程序,轻松不少。
她依旧是选择数学系,纠结是选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还是应用数学,最后选了前者。
十一月,她先在内地港澳台研究生招生官网完成基础信息填报。
上传中英文简历、中英文个人陈述,gre有效成绩单、实习证明、学术论文/竞赛成果,还差两封副教授以上专家推荐信。
她一时犯难。
要是找教授要推荐信,她有点怕教授会告知宗勖白。毕竟她的实习工作就是他串通教授安排的。
他不会同意自己去京市。
她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读书,不过,依照他的行事作风,她也瞒不了多久。
推荐信让她陷入苦恼。对宗勖白在香港能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行为更气了。
给他做生日面时,气到手抖,往锅里加了好多盐。
反应过来后一惊,用锅铲去捞,但盐已经融入汤里,她又往锅里加水,出锅时倒了半锅水。
和橙坐在对面,看宗勖白慢条斯理地吃,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着,模样松弛,他吃什么都很优雅。
这面清汤寡水,只窝了两个荷包蛋。
她不明白,生日宴上那么多美味佳肴,外面餐厅也有很多合他胃口的,但他似乎很贪恋这一碗面,去年生日没吃着,过后还让她补回。
这几年,和橙都没给他送过礼物,今年用玻璃房里一只自然死亡的蝴蝶,做了一枚袖扣、胸针,还花了一个月暑假的工资买了条领带。
“怎么突然给我送礼?”宗勖白有点意外,将她捞到腿上坐着。
和橙盯着他英俊的眉眼,心口忽然涌上一股酸涩,明年这个时候她肯定不在他身边,她们天南地北,各不相干。
这些年,他在物质上没亏待过她,她却没送过他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弯唇笑笑,“因为你用的东西都很贵重,我又没钱。”
“这领带是不是你身上最便宜的东西?”
“不,是最贵重的。”宗勖白亲昵地吻她眼皮:“帮我戴上。”
和橙不会系领带,笨拙地学着视频里的教程,他的唇又总是不安分,从额头到腮到下巴,游离到肩颈。
“你这样,我怎么戴呀?戴不好。”
领带系得七扭八歪,她有强迫症,学习一样东西,必须做到最好为止。
“明日再戴。”宗勖白就着这个姿势抱起她往楼上走,唇角呷了丝坏笑,粘腻的目光锁着她的脸:“安全套,你不是很会戴。”
和橙脸颊腾地酡粉,环住他的脖子,“没一天是正经的。”
宗勖白鼻尖噗出一缕笑,“百年后进了棺材,就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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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报r大,需要两封推荐信,和橙不得不冒着被宗勖白知道的风险,忐忑着找教授。
对教授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他们不可能那么无所事事去告诉宗勖白吧?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他们都很友好,聊了聊为什么不继续留在港大,聊完之后很尊重和橙的想法,让她先回去,这几天会把推荐信写完。
和橙心底的巨石落下,脚步轻快地离开办公室。
和橙在r大港澳台报名系统填写了教授的学校官方邮箱,系统自动发一封带专属填写链接的邮件到教授信箱。
教授点开邮件里的链接,思忖片刻。
去年生日宴后,全港的政界名流都知道宗勖白的女友叫和橙,豪门秘辛,他不感兴趣,但不知道两人的感情状态,怕被牵连,稳妥一点总归没错。
于是他问林仲熹拿到宗勖白工作邮箱,先把推荐信发过去,以礼貌询问的口吻,问:宗生,您觉得这样写行不行?
如果宗勖白回复行,那他立马填到r大发给他的链接邮箱里。
和橙今日工作加了一会班,回到别墅,宗勖白已经先回来,换了家居服,盘腿端坐在沙发,戴着金丝眼镜,看笔电。
他面前是一杯冰水,嘴里咬着冰块。
和橙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宗勖白一般不会在客厅办公,可他腿上又架着笔电,还吃冰块。
她心底咕咚一下,莫名有点慌。
宗勖白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嘴里把最后的碎冰嚼掉,咽下,唇角扯出温和的笑,“怎么发呆?过来。”
和橙缓慢地过去,可能因为今天找了教授要推荐信,有点心虚。
主动找话题:“你在工作,怎么不回书房?”
宗勖白没应话,只淡笑,朝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在旁边坐,
“这推荐信有个地方写得不好。”
“我让他改一改,发到港大校方邮箱。”
电脑屏幕上,推荐信三个字映入眼帘,下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橙已经看不清,她脊背僵住,蹙眉看向宗勖白。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抱歉,50个红包。
下章就是大家期待的剧情,明天写不完,后天更,大家不用等,我不一定能九点前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