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坦的意志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脑海中响起过了,那片曾经喧嚣的精神宇宙,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那个亦师亦友的外星伙伴,是真的走了。
李烬言站在窗前,看着北京城的车水马龙,心中却是一片空旷,猎魂等离子刀的重铸迫在眉睫,他必须找到克洛坦文明遗留在地球上的稀有金属。
他告别了岳母、周瑋筠,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世界之巔——珠穆朗玛峯。
从北京飞往西藏,抵达日喀则市定日县,稀薄的空气让初来乍到的游客纷纷掏出氧气瓶,大口吸着救命的气体。
李烬言也带了,一个微型氧气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个心理安慰。
他避开人羣,从一条罕有人跡的路线开始了他的攀登。
吞噬了克洛坦星核的身体,早已脱胎换骨,攀登到3500米,当普通人已经感到脚步沉重时,他只觉得像是在进行一次饭后散步。
入秋的珠峯,白雪皑皑,反射的日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就在他准备加速时,半山腰上出现了一伙人,装备五花八门,看起来就像是一羣临时凑起来的探险爱好者。
「喂,驴友,就你一个人?」其中一个男人看到形单影隻的李烬言,大声喊道。
李烬言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傢伙怎么会在这里?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山体中的稀有金属,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没有作声,埋头继续向上爬。
「一起来吧,好有个照应!」那人鍥而不捨地喊。
李烬言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独行者在这片区域确实有些显眼,若是强硬拒绝,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不如先混进队伍,等到了高处,再找机会悄悄溜走。
最终,在几个人热情的劝说下,李烬言“盛情难却”地加入了他们。
「你真够胆大的,一个人就敢爬珠穆朗玛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羡慕,「你以前肯定经常爬吧?」
「被你猜对了,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来登顶了。」李烬言面不改色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以前也跟过队,但爬珠峯是件很残忍的事,一旦有人受伤,你不能救,不然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的话让周围几人脸色微变。
「第四次登顶?」先前那个喊他的男人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那您可是新闻人物了,怎么没在新闻上见过您的大名?」
李烬言瞥了他一眼,这人一脸精明,看样子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还是接着登山吧,」他淡淡地开口,「本来空气就稀薄,说话会浪费更多的氧气。」
见李烬言不愿多谈,那男人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低头继续攀登。
队伍行进到海拔6000米,那羣所谓的「驴友」终于撑不住了,有人脸色发紫,有人大口喘着粗气,瘫在雪地上起不来。
反观李烬言,依旧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陈美贞看着身边几个东倒西歪的同伴,再看看气定神间的李烬言,眼中除了羡慕,更多了一丝敬畏,这个男人,简直不像人类!
「你们来之前,没諮询过专业人士吗?就这么擅作主张地结伙登山?」李烬言看着这羣乌合之众,眉头紧锁,「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现在想下山,谁送你们下去?」
「你啊!」那个叫陈美贞的女人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带着哭腔哀求道,「只有你能送他们下山了!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这么危险,就是一时衝动……」
「哎!你们真是他妈的胡闹!」李烬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好你们碰到了我,不然他妈的鬼送你们下山!先别走了,找地方扎营,歇一晚,明天下山。」
珠峯的夜晚,寒冷彻骨,即使搭了帐篷,盖着厚厚的睡袋,一行人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还……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我叫陈美贞。」黑暗中,陈美贞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烬言,我也真佩服你们,一个个都是喫饱了没事干的富家子弟。」李烬言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我还以为你们多专业呢,幸好刚纔那个男的叫住我加入了你们的队伍,不然你们的家人过不了几天就该准备喫白事宴了。」
「是,是我们命好,碰到了你,其实我们就是证明一下自己看能不能登珠峯顶。」陈美贞心有馀悸,「对了,你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连氧气瓶都不用吸。」
「证明自己?你们这是在玩命!」李烬言冷哼一声,「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第四次登珠峯。你的那个朋友,还不信呢。」
「实在是很难相信。」那个叫张言的男人在另一个帐篷里插话道,「登顶过叁次珠峯的人,我基本都听说过,但从来没有一个叫李烬言的。」
李烬言懒得跟他废话:「奥,我的天,我不解释。」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昇起,李烬言一夜未眠。他脑子里盘算着,如何才能在护送这羣累赘下山的同时,找到克洛坦金属的位置。
「醒醒!都起来,别睡了,准备下山!」李烬言挨个帐篷催促。
「李烬言,你快过来看看!「陈美贞的帐篷里传来一声惊叫,「我朋友昏迷了!」
李烬言一个箭步衝了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躺在睡袋里,浑身剧烈颤抖,嘴脣发紫,是典型的失温症状。
「赶紧生火!」李烬言吼道。
陈美贞急得团团转:「可……可这冰天雪地的,哪有柴火啊!」
「你们几个男的,过来!脱了外套,把他紧紧搂住,快点!再耽误下去他就失温死掉了!「李烬言指挥着众人,然后转身,「我去找柴火!」
「不是要下山吗?还找什么柴火?」一个叫张言在一旁嘀咕道。
李烬言猛地转头,眼神如刀子般刮在他脸上,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没有人性!人家都要死了,你还惦记着下山?要下山你自己滚,老子不拦你!」
「你……你嘴巴乾净点行不行!我不就是问问吗,你骂人干嘛!」张言被骂得脸色涨红。
「张言你能不能别说话了!」陈美贞对着他厉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张言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李烬言告诉他们,今天看来是走不了了,必须在这里再待一晚。而未知的危险,也正在悄然靠近。
他独自一人走出营地,顶着寒风,在茫茫雪原中搜寻。所谓的「柴火」,不过是个藉口,他想趁机勘探一下週围的地形。
李烬言告诉他们,今晚可能要住在这半山腰了,未知的危险也会来临。
未知的危险也在悄然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