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吃剩下的!”
“你怎么能这样!”
裴翌轻轻笑了,背过身手放在脑后,慢悠悠地向前走,身边跟这个不停蹦跶的挂件,“分个板栗酥怎么了,按照咱们得关系分桃都正常。”
“就是不能分梨,听着太不吉利了。”
两人说闹着,沿着昏黑的主干道原路返回。
夜幕之下,城市里少见的星点在黑夜之中变得醒目耀眼,从前只在课本上看见过的“似乎一伸手就能够到”变成了现实。
温青回无意之间抬头,被满天繁星震撼地停住了脚步,陷入了美丽的幻境一般,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探一探。
“裴翌,你快看……”温青回仰着头,眼里是繁星的璀璨倒影,“天上好多星星……”
“好美啊……”
裴翌循着对方的视线看了一眼天空,又很快,沿着月色的倾落,缓缓朝着那副美人面看了过去,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显现出倒影,定定的一动不动。
“确实。”
“很美……”
没有雪色,却有月色,而它们,都没有你更为动人。
他们回来的时候,电视里播放的都市狗血女人复仇大戏正好碰上广告,阿姨从沉浸式打脸小三渣男中勉强回神,提醒两人晚上休息关好门窗。
“我们这里后面就是山,要是门和窗户不关上,保不齐就有什么小刺猬、黄鼠狼这些溜进去,特别是像你们带了吃的回来的,更要小心点啊!”
小刺猬什么的听起来还勉强和可爱搭个边,但是黄鼠狼……这类……尽管温青回从来没见过,但是,从名字就可以推测出一二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神色严肃回答,“好的!我们一定好好检查!”
二楼的房门开了又关,温青回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每个角落都扒拉看了一遍,连两张单人床的黑洞洞的床下都用手机电筒照亮扫视一圈,确保没有遗漏,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仔细都不为过,毕竟,要是睡着睡着,发现被子上躺了个野生活体动物……不夸张,那真的是魂都要吓飞了。
“这么怕?”裴翌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两人的物品,看他如临大敌的动作,故意逗他,“听说这种大山和古镇,很多地方都有那种神秘传说和奇闻轶事。”
“什么山鬼、鬼新娘……”
“啊啊啊你别说了!!”裴翌只是开了个头,温青回脑袋里就已经将这些年看到过的所有恐怖场景轮播了一遍,靠近窗户的地方是安静,景色也好,但与此同时,后背也是止不住的凉飕飕。
尽管是唯物主义战士,但偶尔在磁场的影响下,也会摇摆一下。
尤其是死寂一片的安静,让习惯了带点闹哄哄的人心里莫名发慌。
夜静春山空,一点都不假。
“嗥————”
寂静的夜晚,薄薄的玻璃窗和纱窗根本无法遮挡不远处连绵大山中传来的奇异嚎叫,凄厉哀怨,拉长了嗓子。
温青回捂着耳朵,眼神往外瞄了瞄,小心地问,“这、这是什么东西在叫?”
裴翌将两人自带的睡衣拿出来,又取出洗漱用品和干净的毛巾,如没发觉对方的害怕一般,随口答道,“狼或者野狗?”
“总不能是鬼吧。”
温青回的小脸又是一白。
果然,小众景点有不用人挤人的好处,也有人太少了随时可能混进来什么别的……的坏处。
“衣服和浴巾我都整理好了,牙刷和杯子我放到洗漱台上,洗发液和沐浴乳放在浴室的挂架上,”裴翌将行李箱里用得上的东西整理出来,又将洗漱用得上的几样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不紧不慢地问,“你先洗,还是我先?”
“我、我先!”温青回毫不犹豫地抢答。
开玩笑,要是裴翌进去洗澡了,外面岂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不行不行,满脑子红嫁衣贞子稀奇古怪的恐怖片场景的人丝毫不带犹豫地,拿着属于自己的浴巾和睡衣就冲进了浴室。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人戏谑的笑意。
还真是容易上当。
裴翌眼里的恶趣味滑过,视线在两张相隔甚远的单人床上扫过。
虽然没说,但是他看这两张分开的床,不爽很久了。
中间隔这么大的距离,是要分楚河汉界还是划道银河?
这么好的机会,不抱着老婆睡,岂不是亏死?
商人出身的裴翌,从一开始就挖好了坑,只等小兔子自己乖乖跳进去。
而糊里糊涂就掉进了陷阱的小白兔,抱着自己的浴巾和睡衣,刚刚将衣服挂上门后的挂钩,一转身,就对上了一面硕大,干净、透明的镜子。
双目对视,瞬间,温青回看到的不是镜子里的自己,而是“女人的长发”“诡异的微笑”“浮现镜上的腥红倒计时”……
失策了。
温青回追悔莫及,他只想到,裴翌进来,他在外面是一个人,却忘了,他进来洗澡,裴翌在外面,他还是一个人啊!
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难以抉择的难题!!
但是……
他总不能让裴翌陪着他洗澡吧!
淋浴的热水还没放出,温青回的脸就已经瞬间红透了。
不行不行。
与其那样……还不如被阿飘拖进镜子里算了!!
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温青回咬着牙,一遍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拧开热水,准备速战速决。
而门外。
裴翌看着被着急忙慌冲进去洗澡的人,不小心遗漏在被单上的棉质苦茶,眉头一挑。
啧。
他要不要敲门,主动送过去呢?
第161章 两难啊!!
决定了要速战速决,温青回的动作很快。
热水冲刷,浸透黑软的发丝,冲遍全身,也带走了大部分的疲累,随着水汽的蒸腾,浴室里变得湿热而又沉闷。
原本清澈透明的镜子上密布水雾,倒影带上了几分更加神秘的模糊。
温青回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忍不住的发毛,连忙移开眼睛。
闭着眼冲掉头上的泡沫,心里一遍劝自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世界上没有鬼”,一边忍不住要睁开眼看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究竟是透明的清水还是血色……
如果不是眼尾不小心带进去的刺痛转移了注意力,温青回不知道还能想出多少自己吓自己的东西来。
但好在,直到他冲完泡沫,抹掉眼睫和面庞上的水珠,一切都显得很是正常。
头发在这段时间里长了不少,水珠顺着黑长的发尾一串串向下,没入莹白的肤肉,被热气蒸腾的身体表面因为烘烤而带上了些许粉意,看起来吹弹可破。
好了好了,终于要结束了!
温青回满心期待,迫不及待地关上花洒,拿起门后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汽,然后——
愣住了。
不是。
他苦茶呢?
不是应该和睡衣放在一起的吗?
怎么没了??!
就算世界上有鬼,也不至于沦落到不追魂索命专门偷他苦茶这么离谱,所以,只剩下了最正常的一个可能。
他漏了。
而且,就是这么巧,因为进来的时候太害怕,他挂衣服的时候压根没想起来这件事。
啊啊啊啊人怎么可以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怎么办?
温青回披上浴袍睡衣,陷入沉思。
屋外,裴翌听着水声停下后,长久没有后续的声音,垂了一下眼皮。
心里隐隐按捺不住的雀跃。
不知道,小白兔会怎么选呢?
也确实如他所料,温青回毫不奇怪地,陷入了两难。
让裴翌送进来?
啊啊啊温青回简直不敢想,那是一种怎样尴尬之中透露出奇怪……还隐隐约约夹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场景。
就像是……一种暗示。
即便不是,以裴翌的性格,被口头上逗弄两句肯定是跑不了的。
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偏偏是这种……难以启齿的要求。
一想到对方拿着自己的苦茶,然后穿过门缝送进来的场景……只是略微动了那么一点点念头,止不住的热度就疯狂地往脸上冲。
不行不行。
而换下的脏衣服,温青回也是绝不可能再换回去的,洁癖让他无法忍受干净的身体上重新染上别的气味,就算那源自他本身。
那么,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不穿。
因为是夏天,睡衣是长袍真丝,柔软舒适,布料也不是贴身的那种紧绷,而且,有一个突出的好处就是——空旷。
因为松散空旷,所以系好腰带之后,就算……也看不出什么分别。
而且……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只要能克服这短暂几分钟的羞耻,等到裴翌进来洗澡,那他藏到被子里偷偷换上不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