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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玩死了

作者:秋归山河字数:5035更新时间:2026-03-13 14:40:51
  刚走到居民楼门口,警戒线就拉了过来,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抬头看了眼四楼,灯是关上的,家里没有人。
  刚准备绕过去就听见有人说,“唉,造孽啊!”一个老太拿着扇子,扇着风和旁边的人说着。
  “这不是那个四楼的男的吗?咋这样惨呦!”这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呢,这让孩子咋办啊?”这是中年女人的声音。
  她拦着想上前看的孩子,拽着他的手说“咋啥都想看,回家!”,说完就把他拉回了家。
  男孩还吵着闹着往这边瞟,“妈,就让我看一眼!”语落,一巴掌扇在了背上,男孩哭着跟着妈妈走了。
  我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急忙挤过人群看了过去。
  医生正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从楼道里走出来,白布下隐约露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浑身发冷,喉咙发紧,开始剧烈的耳鸣……
  “让一让!让一让!”
  警察推开围观的人群,我踉跄着追上去,却被警戒线拦住。法医正在跟警察低声交谈:“死者被利器...在二楼楼梯口发现的......”
  我只听到了一句,“失血过多,已经没有抢救的可能了”,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我肩膀,我转身看见邻居张阿姨红肿着眼睛,“可怜的孩子……”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耳鸣声越来越尖锐,张阿姨拉了我一把,我才勉强站起来。
  “砍死的?”我喃喃重复着,喉咙干涩。
  张阿姨攥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还在发抖,“节哀吧”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我应该高兴吗?我没想让你真死的……
  坐在警局时,我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值班警察给我递了一杯温水,他看了看我又不好说什么,只剩下一声叹息。
  “我们正在调监控,但你们那栋楼的摄像头前几天坏了,物业还没来得及修……”警察和我说着,尽量语气放轻。
  我只是木讷地看着手,手开始止不住地抖动。
  就在这时,警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抓住了!”一个年轻警察冲进来,“刚出巷口就被逮住了,吓得立马交代了。”
  “是……谁?”我发抖的声音在问。
  年轻警察喘着气,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是个赌场的打手,专门负责追债的,他交代了,说你爸欠了他们老板二十万,拖了半年没还”
  呵,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你又去赌钱,要干什么啊!你还想让我活吗?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去死啊?
  警局外,阴风卷着枯叶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要下雨了。
  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麻木地整理好男人的东西,能扔的都扔了,然后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老旧冰箱依旧发出嗡鸣,水龙头还在一滴一滴地漏水。
  以后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哭也哭不出来,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连月亮都没有,只有阴风阵阵。
  后面杀人犯被判了刑,我看着男人被火化,他这潦倒的四十年:
  爸妈早逝,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走了运赚到了点小钱,又被兄弟坑完了,后来一蹶不振,染上酒瘾和赌瘾。
  你说我该恨他吗?当然恨,我恨他每次醉酒后打骂我。
  心疼他吗?倒也谈不上心疼,我本身就是个冷血的人。
  我抱着他的骨灰盒,倒也有些滑稽,这是十年来唯一一次没有暴力的接触。
  处理完丧葬后,我还是要面对现实的压力,房租,水电,食物都让我喘不上气。
  这个事闹得沸沸扬扬,基本上这一片都知道了这个事,他们对我施以同情,又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我只是麻木地接受没有用的怜悯。不过,房租倒是降了点,可能是觉得晦气吧。
  我一度想退学打工,因为我已经交不起学费了,补偿金支付完丧葬费用后已所剩无几,仅剩下一万块钱。
  我以后怎么办?哪怕就剩一年了,我也是真的上不起学了。
  问遥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只不过新闻都打了码,我也没有被提及到。
  直到我第二天没到学校,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那时我还在法院门口,小雨淅淅沥沥打在伞上,我听见她的声音就哽咽得不行。
  她也大概明白了,轻声安慰道“没事,言言,你还有我”
  我和她说我要退学了,她冷声开口,“不可以”
  接着她又反应过来语气太激动,转而温和地说,“我可以借你钱,先把学上完好吗?”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直到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柔软,“你不能留下我”
  ……
  问遥挂断电话,边语嫣撑着黑伞屈指叩了叩车窗,示意她打开车门。
  问遥按下解锁键,边语嫣收起黑伞坐了进来。
  “什么打算?”她没看问遥,只是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
  问遥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雨景。
  “还玩吗?”这次,她看向问遥,眼底探究道。
  “你不觉得……这样她才能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吗?”问遥弯了弯唇,她突然侧头看向边语嫣,抑制不住笑出了声。
  边语嫣看了她一眼,轻声叹了口气,“你还真疯啊”
  “你也不差”,问遥恢复了惯有的冷漠,抬手将长发挽在耳后。
  “别玩死了。”
  重新返校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透明人的生活。
  我接受了问遥的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启齿。
  欠的钱总是会还的,只是性质和心理不一样了。
  就比如你欠了别人东西,总会感觉不自在,想着用别的东西来补偿自己的债务,以安慰可笑的自尊心。
  我也不例外,这种感觉就建立在地位不平等上,导致在她面前我越来越没有主见,就像是依附着她寄生获取养料。
  当问遥第三次把她盘子里的肉夹给我后,我低头拨弄着饭粒说,“我好像被你包养了一样”
  问遥停下来,像是在思考,“怎么会,言言难道不想依靠我吗?”
  “我总感觉欠你很多,有点不舒服。”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吗?”她放下餐具,拉过我的手,轻点在掌心,“那你想好给我什么补偿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能给你”
  “你想要什么吗?新款香水?还是某个名牌手链?”我看向她,眼里有些无奈和沮丧,“这些……我可能需要攒一段时间”
  问遥摇了摇头,嫣然道,“这些,我都不需要”
  我真傻,问遥怎么可能买不起这些,我到底是把自己局限得肤浅了。
  “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说得信誓旦旦,可心里却不坚定,毕竟是真的没有钱。
  “放学告诉你”
  心事重重地一直挨到了放学,当我以为终于能知道问遥想要什么了。
  她低头点着手机,一直没有抬头看我,我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到“问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侧头,轻轻捏着我的脸,“怎么可能,明天放假,今天晚回去点也没事吧?”
  我点了点头,倒是无所谓,现在的我回去多晚又有谁在意呢?
  我整个人都像是扑在了问遥身上,她成了我人生唯一活下去的支柱。
  问遥收回了手,又试探性地问“多晚都没事吗?”
  “当然,你想要什么?”我回复地爽快,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问遥就像是吊足了人的胃口,却还在引诱你一步步爬向她,捉摸不透。
  她低头笑了笑,“你真的很单纯”
  说实话,我没听懂她的意思,因为我的视线被她的垂眸轻笑的样子吸引了。
  一辆车无声地停在路边,这不是问遥的私家车,排号是陌生的。
  问遥贴心地帮我把车门打开,等我坐进去,她自己又坐了进来。
  后座的空间不是很大,可能是因为问遥腿长,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我们小腿相贴,还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等车启动了,我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她说,“约会”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却重直击我的大脑皮层,全部神经都开始欢呼。
  我的脸光速红温,手无措地不知道放在那里,扯了扯卫衣,又拽了拽下摆,最后放在了腿上。
  想着,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我又小心翼翼地勾住问遥的手,刚接触的瞬间就像触电一般。
  后来,看见她并没有排斥,我更胆大了,和她十指相扣。
  我的心里放起了烟花,仅仅只是牵个手,那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我决定把今天的事单独开一页日记,然后密密麻麻地写上“我爱问遥”。
  我真的是撞大运了,心里已经美滋滋地想刮个彩票,看能不能从此翻身坐拥千万资产,迎娶问遥。
  问遥侧头看向窗外,表情倒没有身边少女那么多彩,只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冷漠盯着车窗反射的倒影。
  陈言,你真的很单纯,怎么能这么傻?
  车停靠在装修华丽的酒店旁,侍者主动迎了过来,连门都不需要自己来开。
  刚下车脚下就是红丝绒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店里,不像是去吃饭,到像是去走秀。
  问遥自然地扶着侍者伸出来的手下了车,然后一步步向前走。
  我不懂什么礼仪,只是坠在问遥身后,像是个宠物,这真的能说吗?
  水晶灯从头顶铺开,空气弥漫着优雅的格调,店里有人点了小提琴曲,只是一首就三千,演奏完大师还会和你礼貌地握手,留下一句“感谢您支持艺术事业”。
  我一直都明白阶级差异,只是没想到,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更锋利,更令人窒息。
  餐桌上的银餐具摆出了我数不清的数量,每一道菜上来时,我都在偷偷观察别人用的是哪把叉子。
  它在无声地警示我:这里从来不属于你。
  我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但是面上依旧要欣喜。
  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上扬,这个表情我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知道怎样看起来最像由衷的欢喜。
  过了一会,侍者端来一瓶酒,恭敬地在她旁边的杯子里倒满,然后再转向我。
  我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问遥抬手端起时,我轻声制止了她。
  “你不能喝酒”我装作严肃的样子,只不过比她大了几个月就开始耍弄威风了。
  问遥却莫名听话地放下了,她乖巧地撑着头望向我,“那你可以吗?”
  “我……我当然可以”
  我抿了一口,这还是第一次尝酒的味道。
  不好喝,我直接了当地在心里评价道。
  “多喝点也没事的”
  她像是鬼魅,一步步引诱我,我心甘情愿被她诱惑。
  于是,一杯下去,另一杯又被递过来,“还要喝吗?”她弯起眼睫,蛊惑道。
  问遥明明知道她给的,我从来不会拒绝。
  我也从没意识到,自己的酒量有多差,第二杯喝完,意识已经晕了。
  我的手开始胡乱摸着问遥的手臂,倒像是在耍流氓。
  问遥嗔笑着将我的手扒开,然后起身,将我抱在怀里,走向电梯。
  我靠在问遥怀里,闻着属于她的味道,我其实还是可以正常走路的,只不过贪心地想要依存这点温情。
  “滴——”
  电梯门滑开,问遥一手搂着我,一只手从衬衣口袋里拿出房卡。
  她将我放在床上,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问道“还能去洗个澡吗?”
  我点了点头,心想,可能是我身上的酒气太重了,她只是不想伤我的心,才给了我一个体面的方式处理一下。
  于是我扶着墙移到浴室,花洒声响起,热水蒸的水汽氤氲,我特意用了很多洗发水和沐浴露将酒气盖住,生怕问遥嫌弃我。
  等我洗完出来,发现问遥正在修指甲,她的手指修长如玉,果然问遥哪一处都是美的。
  我擦着潮湿的头发问“要走吗?”
  问遥摇了摇头,抬眸道“你走不掉了”
  我看了眼桌台上的时间,这个点确实是走不掉了,已经打不到车了。
  我刚想赞同,问遥两步走过来,将我拉进了她怀里,她的手大力地摩擦着我的后颈。
  我的喉咙抵在她的锁骨上,生理上的反胃感,快要窒息了。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刚想问怎么了,下一秒,她的手揉进我的头发,低头和我双唇厮磨。
  只是亲的话,其实也没事,毕竟我们之前已经亲过了。
  可问遥的手解开了我的浴袍,我几乎能遮住的只有一侧的腰,我好像反应过来了。
  我想直起身,问遥又把我按了下去,她禁锢着还在发育的柔软,重重地按了下去。
  我听见了凄厉的呻吟,那是从我喉管里迸发出的,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绝对不是问遥,她怎么可能这样做。
  她压制住我的手,然后冷声在我耳边吐气,“乖一点,不然会很疼”
  我几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世界观都在迅速地崩塌。
  她并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消化这个悲惨的事实,她青涩地探了进去,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我疼得直发颤,想要逃开又被压了回去,接着又是在脖颈的厮磨。
  她抬手拂去我要落不落的泪,侧耳轻语道,“喜欢吗?”
  “不喜欢……”我看向她,哽咽着开口。
  “但这就是我要的,言言不能给我吗?”问遥的双眸含情脉脉,恶劣地和我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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